当前位置: 首页 > 法院文化 > 法官文苑
忍冬
作者:陈莉  发布时间:2014-11-14 09:21:06 打印 字号: | |

冬风过后,西南依旧佳木繁阴。晨露晓风,叩醒帘内的绵长幽梦。风中伫立,远见一袭忍冬。万物大美无言,那些相似的袭地忍冬绿,不觉间将我带回了江南的黛瓦朱墙。

    小时候,农家小院,古朴江南,那时候的母亲虽非侯门绣户之女,却也尽显大家闺秀之风。嫁给了一个庸常的男子之后开始了踏实恬静的农家生活。院落里常常芬芳四溢,牡丹、月季、芍药、茉莉,还有儿时看到的一地忍冬。总能在寂静的岁月中,点数那些花开花落的欣喜与哀凉。独爱忍冬,因其总在刺骨寒风后还复娇脆欲滴,带给世人无限希望与期待。忍冬,有个俗名叫金银花,由于金银花的叶是对生的,花儿也是成对地生于叶腋间,像一对永不分离的恋人,所以又有个浪漫的名字叫“鸳鸯藤”。

当年迈的外婆告诉我,忍冬最是人性之花,花朵可入药,花叶与花枝终不离奇,等待来年再相逢。外婆说可能世间所有的相见都是久别重逢,如这忍冬,一袭卷地,花叶相守花来生,如此轮回,便也释然。多年后,外婆已只在梦中与我相见。还记得母亲告诉我,江南的女子,大多留在故乡的院落,看一年又一年的相见相逢,和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携手谢绝奢华,隐世而不经散场。

多年以后,那个低眉看忍冬相思相守的女子,走出了江南那方沃土,接受了命运的流转,追寻梦想,看尽人事浮华。完美是一种奢侈,唯有缺憾,才给得起我们想要的永远。每每带着远行的风尘,回到故乡,见到已有白发的父母,是我多年以来最不忍心面对的事情。不忍父母挂心,每次相见,都在高谈阔论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地精彩纷呈,却也忘了他乡的无奈,举目无亲的悲凉。他们不知,倘若命运重新安排,我愿做个毫无志向的孩子,承欢膝下,悲欢与共,织布绣花,看夕阳西下,等断肠人归家,日子虽清简,却也祥和。

离开故乡,所有的去处,都是天涯。所有的忍冬都不是江南院落的那一袭忍冬。龙应台曾经说过一段话“我慢慢地、慢慢地了解到,所谓父女母子一场,只不过意味着,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,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,而且,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:不必追。”与我而言,何尝不是这样,那些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,却早已隔了山重水万。不必追,如何追?

寂静的背影,渐行渐远。翠绿的忍冬,枝桠蔓蔓。人生终是一场华美的宴席,离散是它最终的命运,你所拥有的,只是那个备受煎熬的过程。时光如雪,来去无痕,你惊艳不了的岁月,终究抛掷在故乡的长河里,不能醒转。想起了村上春树的那句话:陌路相逢,相遇即是恩泽一场。方觉,西南的冬也有放晴的时际。

来源:荣昌法院
责任编辑:渝五宣